木's profile๑۩۞۩๑Foxlinn之缥缈灵狐宫๑۩۞۩๑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Blog


    1/23/2009

    傷逝

    一夜未能好眠。
    昨天一直經歷一些莫名的挫敗,多到我都察覺到是某种不祥的徵兆。
    卻並非應在我身。
    回到家就看到媽媽的email——噩耗。
    就像一個俗不可耐的橋段,耳朵裏面似乎回到兒時聼廣播的時代,依稀有聲音飃進來——
    ...因肺部感染引起全身性衰竭,治療無效于今晨逝世...
    那時候是不太會集中精神,這次,是沒辦法集中精神。
    因爲是我的外公。
    終于沒能撐到新的一年。
    突然有點懼怕明天。
    不用安慰我,我還好 ...
    12/14/2008

    亂世

    前段時間德國之聲轉載一篇報道,稱德國企業的工作效率在全球範圍内排名相當落後。這一點,我最近實在是感同身受,一個網路就裝了兩個月恨的我咬牙切齒的。想想在中國,我暑假回家,三天就辦好寬帶,一個月假期開開心心。唉,德國真不愧是個昏聵衰敗的遲暮國度。

    算了,聖誕節前是不用指望可以在家心安理得的上網。Blog估計也不用更新了,提前小做一個年終總結吧。

    2008對整個世界、中國當然我自己,都是個大起大落的念頭。嗯, 全球性景融風暴的句號是個大大的O,沒錯,那個有一半黑色血統的美國新總統。我其實一直很不解,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麽被稱爲“普世價值”的民主之流。全世界各個角落都在為這位年輕的美國當選總統歡呼雀躍的時候,我唏噓——這個世界需要的只是一個“明主”,而絕對不是什麽“民主”。

    2008的中國,起落在大悲大喜之間,我們每個人的神經都備受挑戰。面對死亡、傷痛、挑戰和華麗,我常常噙著淚水默默祝願,我們這個傷痕累累的古老國度,可以堅守風雪中的美麗。就像我們一度對彼此的許諾——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相信我。

    而我的2008年,在接連經歷兩次史上空前的經濟危機之後,終于峰回路轉。我必須要講Boehringer Ingelheim是個很好的公司,不愧05年度德國第二受歡迎雇主。如果要我在尾牙許個不算過分的願望,我想,一個論文的位子應該還是很值得期待的,

    2008年,經歷一場又一場的分離。卻終于不再像七年前那樣淚眼相向。我們的人生,不就是聚少離多麽?

    7/13/2008

    留文以鋻

    ——轉載自德國之聲(DW)中文網站
     

    中国需要更多的民主吗?反方如是说

     

    前不久,在德国联邦政治教育中心和波恩汉学会联合举办的“相遇中国”系列活动中,加拿大布鲁克大学的哲学教授汉斯-格奥尔格-默勒教授做了题为“中国需要更多的民主吗?”的报告。默勒认为,“当今社会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民主”。西方在这个问题上向中国施压只是为了“强化一种所谓的大众宗教”。请看德国之声记者张丹红会前对他的采访:

    德国之声:您今天报告的题目是"中国需要更多的民主吗?"您的回答是什么呢?

    默勒:我的回答是否定的。这听起来可能令人吃惊,但我是从哲学层面思考问题。因为民主的本意是"人民的统治",而这是不存在的。因此这样的提问就是错误的。

    德国之声:西方的民主难度不是人类历史上最进步的一种政治体制吗?

    默勒:我不知道。但我想我们今天的社会或政治形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主,看一看欧洲联盟,看一看联邦德国,哪里是人民说了算!我们目前的体制可以说运转良好,这里的生活也很舒适,但这不是我们所理解并标榜的体制。我们赋予自己的政治体制各种各样的神话和美好的设想,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民主"这一词汇。我在报告中也将引用几位政治学家的立场,他们都认为尽管德国和欧洲的政治体制较为优越,但这不是人民做主的制度。

    德国之声:那为什么西方要求中国实行更多的民主呢?

    默勒:我的印象是,西方提出这样的要求,其实针对的并不主要是中国,而是为了强化我们这里的所谓大众宗教,就是说我们这里是真正的民主体制,而且这一体制构成我们社会的基础。用敦促他国实行民主的方式来证明我们自己的民主性。

    德国之声:但是中国不是也在逐步民主化吗?比如村长不是已经自由选举产生吗?

    默勒:不错,中国社会采取了一些朝向民主化的步骤。但在全球范围内也有无数背弃民主化的事例,非民主化的发展也许决定了人们更多的生活领域。想一想经济领域,教育,大众传媒,医疗卫生,在这些决定我们生活的领域里,都不存在民主,也不可能表决。你不能表决电视该播放哪些节目,你不能表决你的成绩单上是什么分数,等等等等。也就是说,不管你是在中国生活,还是在美国或俄罗斯,你的日常生活都不是通过表决来规划的,而且你也不一定希望如此。说到政治领域,如果直接选举市长,那么确实存在一定的选举程序。但是总体来说,一个人的日常生活并不会因民主表决的程度高而变得更好。

    德国之声:也就是说,您认为如果中国现在实行全面直选,这对中国来说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默勒:不能笼统地说。不能简单地认为如果一个国家实行民主选举就是健康的,反之就是不健康的。比如1933年德国实行了自由选举,但并没有给德国带来福祉,而印度实行了几十年的民主,但我想很多印度人更愿意在中国生活。在有些国家,自由选举是种很好的模式,比如二战后的德国。但民主不是灵丹妙药,比如在伊拉克,民主的尝试就没有成功。对巴勒斯坦的选举结果,我们也不满意。如果我们认为一个社会幸福与否的标准是那里是否存在自由选举,那么这是一种思维的短路。

    德国之声:但民主难道不是具备更正"错误选择"的能力吗?

    默勒:话不能这么说。因为凭什么来决定什么是"错误的选择"呢?如果只有少数人认为选举结果是个错误,那么这个社会就不会在下一次选举中更改其决定。没有客观的标准来决定哪个政治决策是正确的,哪个是错误的。

    德国之声:中国政府面临实行更多民主的压力吗?

    默勒:中国政府处于西方政府和媒体的压力之下。但我不能判断中国政府是否也面临中国社会的压力。我认为这一压力不是来自经济界或是学术界,而是主要来自大众媒体。

    德国之声:德国联盟党议会党团去年秋天提出亚洲战略纲领,认为中国对德国构成体制上的挑战。您赞同这一观点吗?

    默勒:我不认为存在体制上的竞争。我认为这是一种过于简化的比较:中国是专制的,西方是民主的。中西体制本身既十分复杂,而且相互交融也越来越显著,因此不能做这样简单的对立。

    德国之声:您认为中国的现行体制能够解决中国内部存在的众多问题吗?

    默勒:我不认为任何国家的任何政治力量具备解决根本性问题的能力。

    7/16/2007

    抒情曲里的非抒情夜

    身边生活着一些文艺气息浓郁的青年,时常让我在昏茫的夜色里有误闯入艺术沙龙的错愕——我个人只是一个钟情国语流行歌曲,无事喜欢胡思乱想的平庸男子,偶尔谦虚感慨自己没文化,不过是颗在糖浆和面糊里打滚的花生米——看起来大些、甜美些而已内里,也就是颗花生米。

     

    对面房间里不断有沉郁的钢琴曲回转跌宕,像极了都市言情剧里男女恋人分手后延续气氛用的咖啡厅背景音乐,很是纠结。我不想自己化身其中沉沦自弃的苦情男子——要学会从所有他人不完美的生活细节找到自己生活完美的转角。

     

    整个六月,我生活的城市都持续连绵阴雨,日平均气温不超过20摄氏,我并不觉得郁郁,就像眼见又一场离别轰轰烈烈上演却不觉得悲伤——散伙饭吃完,二十年后再聚首,看此生如梦幻雨露。

     

    其实无论向前或者向后看,毕业这件事于我都还相隔一段距离,时间或者空间上都如是。可从小就是个可以自己默默承受而不忍他见的人——能够眼睁睁看着医生的钢针在自己的皮肤与肌肉之间穿来穿去几个来回都默不作声,却会看到别人被书页边缘划破手指沁出的血珠儿全身战栗——在心里默数今年离开校园的名字,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就觉得又是一重天了。

     

    那个校园将不再是我的校园,这个校园也总有一天会不属于我。任何一个我们陶醉迷离的夜晚都会成为过往,尽管酒醉的时候都以为自己不会再醒来。

     

    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我们总是这么聚少离多的。校园大概是我们若干年后能想到唯一有最多交集的地方——我们这样的穷酸书生,就总是这么看重年轻时候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甩不掉,也不舍得甩掉。

     

    不晓得Rocky昨晚的面试怎么样,如果顺利,应该有新的毕业可以期待吧——不舍,总是要留在自己心里面的。

    3/5/2006

    一篇安妮的旧文字...

            到达英国三天,突然很想念德国,努力告诫自己不要太早为这次行程作上注脚,很多结局,还是等到真正发生再作评述吧,尽管那些文字已经在脑子里面左突右冲。
            感觉伦敦像极了上海,那么得让人爱又让人恨,像是一个绚烂又极不真实的梦境,朦朦胧胧的发出一些光辉,很近,却捉摸不定。
            今天聊天的时候,很多人的很多语言都让我感觉心被揪住的疼,其实是自己找抽吧。
            突然很想念一个人喝酒抽烟的日子,身子很轻,意识很重,两者之间有被撕扯的快感激荡,跟着莫文蔚的声音轻轻哼,隐隐像是和小言在银乐迪冻人的包厢里面紧紧相偎着哼十二楼,直到心里起了毛球。
            感觉自己是个将死的人,打开窗,深吸一口气,等着和阳光say goodbye...一切妥贴的就像自己从没来过这世上。 没人认得自己,更加没有温暖、爱情、伤痛、欺瞒和遗忘。
            电光
            石火
            秋凉
            ...
     
            翻出安妮的一篇旧文字,看到无言:
     

    城市蓝调--当他30岁时 36

    --------------------------------------------------------------------------------


      作者:安妮宝贝

      丝绒般的底音音质在房间里潮水般起伏。清冷空气中有属于年轻男子的皮肤味道。行素保留着那记忆,裸身在整个城市的灯火天色之中,裹住白棉布床单,沉沉睡去。

      行素见到这个男子的时候,他正好落座在她的身边。约有1.82左右的身高,非常
    瘦。他又穿一件尺寸略小的滑雪衣,袖子似都不够长。牛仔裤绷着两条直直的腿。很普通的球鞋。整个饭桌都已经坐满了人。他是突然出现的清新少年。也许当一个女人日益年长的时候,就可以把年轻的男子称为少年。可是他的手,又是明显的成年男子的手。手指修细,肤色净白,有分明的骨骼轮廓。

      他转过头来看她。一张脸非常俊美。无可挑剔。已经很多年没有在现实中,邂逅这样的脸。五官混杂女性和孩子的特征。眼睛看人的时候,亦有一种略带神经质的内向的直接。恍若有淡淡的阳光照射到额头上,心里轻轻荡漾。行素说,你喝点茶。伸手给他倒茶。他安之若素,非常镇定。但是她知道他在记得她的照料。这是一种奇怪的直觉。看到自己的感触穿越他的心,抚摸到他的所思所想。

      这个名叫纪善的男子。是朋友的朋友。在出现的那一个瞬间,就仿佛带着故人的诡异印记。丝毫也没有生分。

      饭局结束。他们同路,他搭她的车。她开这辆吉普不过是半年的时间,但因为夜深人静,空旷的马路上一旦疾驶,就有一种飞翔的速度感,所以开得飞快。他在旁边扭开电台放音乐,一个频道一个频道地换,在音乐台停住。有人在播英文歌,一个黑人女音在唱,夏日午后,躺在白布单人床上,窗外有夹竹桃花瓣,仿佛下起一场雪。我会记得我爱着你的时候,我们在旅馆睡眠……丝绒般的低音音质在车厢里潮水般起伏。清冷空气中有属于年轻男子的皮肤味道。他说,这音乐很好。行素无语,因她也正在喜欢这段旋律。

      一个第一次碰到的男子。没有任何深入的交谈。但是却彼此有很多相似之处。喜欢喝汤,吃海蛰,清淡新鲜的饮食。包括喜欢同一种类型的音乐。她不想与他一起来对证这些心意相通,宁愿沉默地体验它们一点一点微妙地呈现。下车之前,他问她要了电话号码。她报给他。他用手机存储下号码。说,你的名字?行素。然后她又听到自己的手机响。刚想接,他说,我的号码在你手机了。他推开门,下了车。此后他从未叫过她一次名字。总是直接开口和她说话。

      他在夜色洁白的马路中伫立,旁边是建筑中的一片荒地。瘦而俊美的年轻男子。南方人。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家里靠一台电脑工作,做软件和电子音乐。全国各地漂流。在不同城市里居住。她亦很清楚人在这个年龄中的心态,因自己已经度过这时期。任性,肆意妄为,以为什么都能做到,并沉沦于游荡的生涯……是一条只为激盛勇气驱动的黑暗隧道。但随着年龄增长逐渐会有变化。就像行素。

      行素与任在一起也就是1年时间。只是想了结混乱的生活,并试图获得安全和简单。任比她大11岁。有一个规模不算小的贸易公司。感情都已经不是两个成年男女关注的问题。行素倒是习惯了在平稳寂静之中,日子唰唰地飞快流过。她给一家家居公司设计素材,例如白底蓝花的整套咖啡用具。或者是有玫瑰花,芍药,鸢尾等种种花朵的壁纸。用手工描出极其繁复细腻的碎花来。

      不知道喜欢花朵的女子,是因为内心荒芜,还是生命力激盛。行素最喜欢看茶花,玉兰,蔷薇或是樱花,在春天的时候,花期一轮轮开始和结束。不知不觉,时间也寂静地消失。而在物质的素材上,花朵以静默长久的姿势存在。每一片花瓣都在散发欲望气息。并且是不会老的。它像一个人固执留守时间的心结。但其实再如何肆意尽力,到最后总是要坠入轮回。

      朋友此后召开的饭局,他们基本上一直都在。也一直都是由她送他回家。只有在车上的那一段时间是属于他们两人的。有音乐,但时常沉默。突然抛开了在人群中的热闹面具,露出孤僻倾向。闷闷地,静了下去。仿佛彼此已经非常熟悉。仿佛可以如同和自己相处。只是每次一开口,说的都是实在并且深入的话,从不敷衍,如同知己。这种天分像埋在地下的宝藏,闪烁着光芒,早已存在。如果一挖就挖到,那么就丝毫无障碍。

      往往在人群中,他们会更活泼一些。大家都在喧嚣地喝酒,聊天。朋友常戏谑地开玩笑撮合她与纪善。纪善曾从一场爱恨深重的恋爱中逃脱出来,自闭了很长一段时间。此后就一直有些颓唐,在大帮比他年长很多的女子中言语无忌,因大家都纵容他。视他为孩子。而行素,是平时太为端然自省的女子。

      他们一直在人群之中保持着抗衡和欲迎还拒的姿势。比如有人说,纪善,你一定要在一个月之内把行素给收拾了。行素就说,一个月太长了,最好是一星期。纪善就马上接上去说,那今天晚上你就带我回家,我们来好好收拾。在众人的嘻笑中,这样公众的调情,显然就是热闹而过场的。只是用来调节和活跃气氛的一个有效工具。在这半真半假的言语游戏中,即使有些珍重的东西,也被强迫地戴上面具成了戏子。但似乎也只能这样维持。也许她和纪善都太明白此中界限。亦或一直在彼此试探。

      那日,聚会中又新来一个朋友的朋友。也是性格爽朗且姿态大方的女子。行素即将起程去香港参加一个设计展,先在广州停留两天,然后要离开北京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大家在酒吧里聊天喝酒到很晚,都略有醉意。女子坦陈了自己的一段失败的感情史,说此后就不再相信任何男人,也决计不会再因为任何男人的离开而伤害到自己,并且在此后,她开始一夜情。

      纪善很认真地听她说完,有时候他是突然会显得很成熟,完全又脱离了他的年纪。他说,当你曾经把自己的尊严放在一个人的手里,而另一个人完全无所谓地丢弃之后,你就再也不会轻易把它拿出去了。行素知道他那段酷烈过去。昏暗烟雾和灯光中,纪善的嘴唇显得发黑。他又胃痛。神情一直不太愉快。突然又开始孩子气。对女子说,你真是遇人不淑,我要重新更正你对男人的看法,晚上邀请你回家,跟我走。纪善微笑着说,一双漂亮的眼睛隐藏自己的真心。倒是大家,因为他的态度过于认真,突然倒尴尬起来。

      但是深夜散会之后,他依旧还是上了她的车。是的。行素想,他终归都是说说而已。嬉笑怒骂,完全就没有真心。而她认定的那个纪善,也只是一个内向,聪明的少年,思考很多问题,身上交错孩子与男人的气息,捉摸不定,且在一场纯洁的恋爱里受了伤害,隐藏起了自己的感情,害怕再交付。也许当他遇见一个热烈真挚的女子,他会重新校正自己对感情的轻视。但这个女子,不会是行素。她的身上并没有火苗,不够温暖。当纪善30岁的时候,她是36岁。30岁会是一个男子最光华的时候。而那时候的行素呢。

      车子在飞驶中。他们之间单独相处的时间,始终只有这样短短十几分钟。且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们大部分是在沉默着。行素说,刚才我看到你的下嘴唇为什么是黑的。他说,咬破了,是血的伤疤。行素就伸手去摸他的嘴唇,摸到他的伤口。说,刚才若那个女子答应跟你走,你怎么办。他说,怎么会,我清楚她不会答应。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笨,还会分辨不出言语真假吗。行素说,你就是这样一直说假话的吗。

      他突然转过脸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她。这样俊美年轻的脸。是会让人感觉被海水剧烈呛了一口。无法呼吸。我对你说的话,可没有一句是假的。全都是真的。他说。行素说,是吗?他说,是,不如晚上我们就遂了大家的心愿,你带我回家。我们把该做的都做了,然后对他们宣布。行素说,哪能让你这么容易,除非你到广州来找我。付出路费,时间和精力,你才会珍惜。他说,那怎么行,我还得上班。而且那时是情人节,我这里有一堆女孩子需要我料理。行素说,原来你还是一个坏孩子。他说,我是个坏男人,以后你就会知道。

      两个人此刻说话完全云里雾里。越往里探测越是因为恐惧而有了灰心。广漠坚硬的沉默瞬间降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并且谁都不想费神想句什么话来打岔。就一直闷着。车子先开到行素公寓附近,行素说,今天太晚了,你送我回家然后再打车回家。不像平时,我一个人从停车场走到公寓也没什么担心。她停了车。

      已经是凌晨两点的时候,月光很明亮,而冬天的寒风刺骨,一阵一阵似乎要冻到骨头里去。纪善还在胃痛,一边走路一边就用手支住了自己。行素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懂吗。我们都可算是你的姐姐了。他说,那怎么会一样,她们算是我的姐姐。但你是我的爱人。他的鞋带散了,蹲下身来系。她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低俯的黑发,心里酸楚难忍。但的确是再没有话互相接应。不管是她或者他。

      走到楼下,行素说,我就到了,你回去吧。他就转身,依旧用手支着自己的胃。非常沉默。行素笑着说,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啊。他听清楚了,也笑起来。行素就拐进了大门。他低低的嗓音似乎还在冷风中流连,但即将消失不见。就在这一刻,她确认清楚了自己的感情。非常真实的感情。即使她明白这感情睡完一觉之后就会恢复如常。她亦知道纪善将会消失。

      在广州停留。情人节那天夜晚,任打了例行电话过来问候,平淡无奇,仿佛老夫老妻。然后行素坐在酒店42层全景套房的落地玻璃窗前,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周围整片流动闪耀的城市灯火,如同海市蜃楼。年少时的行素,曾经和不同的男子去旅馆,现在想来,见证的不过是剧烈黑暗的青春。是与感情不同的东西。身体与爱的界限即使常常纠缠交错,但依旧是分明的存在。

      只是该用什么来相爱。剧烈的一夜情又如何。稳定长久的承诺又如何。心灰意冷又如何。重新开始又如何。她想不起来自己有多少年来没有收到过玫瑰,情话甚或谈一场决然彻底的恋爱。她心里不存在任何期待。就如同纪善。在分开的时候,他们甚至从不给彼此一句短信,更不用说打电话。彻底与对方断了联系。这很符合两个只在人群中见了几次的陌生人的状态。

      他们一直在把所有的真话当成假话来说。或把假话当成真话来说。明白可能的无以为继。明白要付出的代价。只有沉默是最真实的,保护真相,并成全某种珍贵。所谓的真假亦已根本就不重要。的确,人若经历过一些事,便会懂得珍惜和自控。所以,没有事发生,便是完满。即使那亦是一种无能。但又如何。

      凌晨时分,行素泡了很长时间的热水澡,然后扭开电脑,躺在华丽大床上。电视MTV频道的音乐,一个黑人女音在唱,夏日午后,躺在白布单人床上,窗外有夹竹桃花瓣,仿佛下起一场雪。我会记得我爱着你的时候,我们在旅馆睡眠……熟悉的歌曲。丝绒般的底音音质在房间里潮水般起伏。清冷空气中有属于年轻男子的皮肤味道。行素保留着那记忆,裸身在整个城市的灯火天色之中,裹住白棉布床单,沉沉睡去。

    12/24/2005

    平安夜

    才从昨夜的酣畅中微微清醒,马上又要赶车去斯图狂欢...哦,我这个腐败的人
    平安夜无论如何写两个字,纪念,也许回头补过
    12/14/2005

    纪念一些陌生人

             Foxlinn
     

    今天是Timmy的生日,一个月前的今天是Ken的,很巧。

    希望Timmy可以快乐,尽管我知道,他大概是不会看到这些文字的,我们彼此不过是穿插于现实与幻境之间的两个素不相识的人。陌路,只在弹指间。

    可我却总是眩晕,不能够分辨那些界限以及距离,什么人可以相濡以沫,什么人不过擦肩而过?一直用安妮的话慰藉自己:这个世界上找个一起沉默走路的人很难,有过短短一段,也已足够。我一直怀疑这女子是如何做到看尽世情薄如水的,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会孤老一生。年轻的时候看得太透,势必要承受更多的责罚。我不是一个有很好运气的人,走很多的路,却极少邂逅能够把酒言欢的旅伴。我怕错失,却一再错失,感情上的东西似乎都是这样,你抓得越紧就发现离自己越远,喜欢,或者爱,原来都不是属于自己的。

    奶茶漫不经心的吟唱,却道出好些人的心声来——喜欢的人不出现,出现的人不喜欢。若是自己喜欢的人说这话,心里面酸的足可以滴出醋来。可是有时候我也会这么唱,被一些人刺伤,再去刺伤另一些人,多么的残忍。有人曾经告诫我:当你学会拒绝的时候,才是你真正成熟的时候。这么说来,我似乎一直都还小呢。对别人狠心,首先要对自己狠心,先扎一刀在自己身上,感觉不到疼痛和恐惧的时候,再去扎别人一刀,有点像喝酒壮胆的味道。可是拒绝一些人,不代表自己不会拒绝自己,更不要说不会被另外一些人拒绝。于是大家都成了陌生人,远远的互相张望,谁也不走过来,Timmy不是说了,先动心的人要吃大苦头。一个个都跟情圣似的。

    继续走很多的路才发现,原来我们都不过是不同断层上奔驰的轨迹,看上去的交汇,不过只是错身而过,然后彼此远离。连交点都找不到。突然就想起faye唱的:

    一路上有人坐在地铁张望擦身而过的广告
    有人怕错过每段躲不过的新闻报导
    一路上有人能白头到老有人失去青春少年
    有人在回忆中微笑也有人为了明天而烦恼
    一路上有人付出虔诚为不认识的陌生人祈祷
    有人过了一辈子只为一家几口每天都吃饱
    一路上与一些人拥抱一边厢与一些人绝交
    有人背影不断澎涨而有些情境不断缩小
    春眠不觉晓 庸人偏自扰
    走破单行道 花落知多少
    跑不掉
    每个人都是单行道上的跳蚤
    每个人皈依自己的宗教
    每个人都在单行道上寻找
    没有人相信其实不用找
    一路上有人太早看透生命的线条命运的玄妙
    有人太晚觉悟冥冥中该来则来无处可逃

     

    脑子里一下子涌上来许多许多名字、面孔甚至连名字和面孔都没有的细节或者气息,幽幽的荡过去,撩不起什么波澜。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实存在过,或许,生命真的是一场幻觉。

    却不希望那些幻觉再多下去,因为不堪那些分量,或许,不堪也只是幻觉罢。

    紧接着是球的生日,我想,她,应该不是幻觉。

     

     
     
      
    12/13/2005

    向前走,向后看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

     

    到达德国整整三个月,日子继续,眼光流转。

    三个月是个坎。对于恋爱而言,三个月足够耗尽激情;对于工作而言,三个月意味学生时代的终结;对于到另一个国家而言,三个月意味着归于平静。

    我的这三个月,却像是飞一样逃离我,还没有来得及体验紧张、陌生、寂寞,难道就这么走向平静么?我似乎从没介意过环境的更替——那都是自己选来的,换句话,孽,都是自己做的,还想那么多作什么。看到有些人坚持不下去,反复追问自己是否值得,国内是否更好。我却从不回头,于是也不觉得自己是在作孽,哪怕有再多的磨难等在前面,既然迈开了脚步,哪还有停下来的道理。

    前段时间在论坛上看到讨论的话题——一流的出国,二流的找工作,三流的保研,四流的考研》,虽然侥幸被划在一流之列,却心有惴惴焉而不敢苟同。过去的一年里帮台里确定大专题的方向:工作、读研和出国是毕业生(本科)必须面临的选择。可是较之每年那么庞大的毕业生群,能够清醒并且坚定地作出选择的人,却少之又少。很多人觉得别人走的路比自己好,却不知道合适自己的才是好的,更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合适自己的。鞋子要好看,但更要穿起来舒服,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一定要削掉脚踵硬往小鞋里塞。留了洋的人一定就好么?想想人家英国人去比利时,法国人去加拿大,简直是稀松平常得不得了的事情,钱钟书先生老早就拿了方鸿渐来开涮,过了这么多年,中国人怎么还是觉得出趟国就跟沾了人家洋鬼子多少光似的?要知道有多少人在外面打落了牙齿和了血往肚子里塞,说来说去其实过日子还是在国内惬意,贪图安逸的、畏惧挑战的、满脑子都是鬼佬脑袋上光环的,都还是安安耽耽在家歇着的好。但这也不代表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妄自尊大——德意志是没落了,法兰西是没落了,大英帝国也没落了,可是我们的中华民族还没真正腾飞呢。所以,先别急着打压别人,努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也好,保研也好,考研也罢,哪里都是有牛人的,当然,我除外。

    不能说自己没有虚荣心,恰恰相反,我一向觉得用实力满足虚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没有完成的心愿和那么多的被逼无奈。很有意思,过去跟朋友说笑——我若是在街上碰见很拽的人,我定然要比他(她)还拽的走过去。换句话说,就是用虚荣打压虚荣,我想,我还有那么一点点实力,维系自己可怜的骄傲。尽管这段时间觉得这骄傲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先是Tim,用一种昂扬无所畏惧的态度让我觉得畏缩;接下来毒药的blog更是在千万人的拥抬下熠熠生辉,让我没有正视的勇气;后来在一本国内时尚杂志的漫画专栏看到熟悉的名字——那个我曾经有一面之缘的男子,竟然在多年未见之后转战京沪,被媒体誉为“风头最劲”、“最具明星气质”的漫画家。我记得见他那会儿,我们都还挺痴迷颜开的《雪椰》。那时候,我高一,刚刚进报社做见习撰稿人,他高三,一个叫做“喵呜”的学生画社的头儿,我们的采访对象。年复一年,我还在简单的校园生活里醉生梦死,他的脸,却借着杂志,从大陆的那一头,传到大陆的这一头。我常常问自己——我到底比他们差什么?挺拔的身形、精致的容貌、非凡的气质还是凌厉的睿智?似乎我都输掉那么一点点。

    joker总说我不像学理工科的,他说我身上的文艺味儿太重。也许吧,心里也会偷偷向往的,却终究错失了投身其中的大好机会。一本正经的安慰自己——那些吃青春饭的行当,哪儿比得上一门谁也抢不去的手艺来得叫人放心。其实心里却是怕得要命,生怕自己若是真的推开那扇光影迷离的门,会被自己那点花花肠子吞得渣都不剩。于是流连于夜店,时尚频道,购物中心,只不过是聊以自慰罢了。

    我已经沿着自己希望收获的路开动了脚步,不知道能走多远,但应该足够负担自己。回过头看去,每一步也还够踏实,没有什么可以重新来过的必要。陆曾经发短消息自嘲——我那叫拣尽寒枝不肯栖。我笑,凤凰么,非梧桐不栖也。

    <DIV style="WIDTH: 100%; HEIGHT: 300px" align=center twffan="done">

     

    Welcome to Open-Palm !

     
    12/11/2005

    一言以蔽之

    认识你自己

    ——苏格拉底

     

    对一些事物的量度,无非两类——用一些数字以及单位搭建出抽象却直观的框架,或者用感知描述出形象而凌乱的印象。我不是一个能够轻易区分某些界限的人,糅杂、困顿乃至混乱。

    陆曾经劝诫我——不要让别人觉得你阅人无数。我只是尝试去看清楚,那些疏离的光影里面,有多少安慰又有多少伤害。守口如瓶,往往意味着过分的承载,像一块紧绷的布,随时可能破溃开去。

    还好,我还没有放弃过。

    小的时候,母亲的睿智和父亲的粗心让我有足够的空间自由生长,像一棵植物,生长到它所能够到达的高度。我从不指责自己没有尽力,我的智慧我的力量和这样还有那样的际遇就让我如此而已——三分遗憾,七分心满意足的生活。一如我常常调笑自己的:不矮,却也不能算高;不蠢,却也不能算聪明;不坏,却也不能算善良淳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大概是绝大所述人们的写照罢。可我总该有些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不是么。

    我是个活在夹缝中的人,很多年前我说——扔在文科班,我是理科生;扔在理科班,我是文科生。我们穷尽一生,寻寻寻觅觅,寻寻觅觅,寻觅的无非是这世上自己的一隅之地。我只想过小圈子里的平稳生活,没有太多颠覆,只要可以偶尔的精彩。可是在这样一个年纪,哪怕可以洞悉一切,一样心有不甘——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再好些?就像套上红舞鞋的姑娘,被命运牵引的人偶,直到生命这出戏徐徐落幕,方才停歇,其实都是因为自己。

    我倒是信命的,身边太多的人不屑。人们总是越来越信仰自己的力量,一往直前,无所畏惧。命运不是坐着等待,而是一部要你演出的剧本,人力所能及,也无非是演得更完美些罢了。所以,无论是喜悦或者磨难,我都乐于承受。

    “我知道自己有什么,我也知道自己缺少什么。我不需要谁来教我怎么做”我还记得小言说话时候倔强的眼神还有我心里面的绝望。我们终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远去。我一直期待一个可以不需要彼此太多负担的人相伴,却终于变得陌路。原来还是自己要得太多,平衡,是被我打破的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我常常默念陆的话。我的生活或者我自己,都该如此。

     

     
    12/7/2005

    旧伤口

           Ken轻轻的抚摸我左边脸颊的伤疤,问我是怎么回事....幼时的旧伤口,我淡淡应他。
           曾经有那么多人问及那道痕迹,妈妈曾经痛心无比的说:这么可爱的孩子,以后脸上要留一道疤了。还好,只是浅浅一道,岁月渐渐把它擦得很淡,却终究不能够令它消亡,就像心里面的那些阴影,不管走多远的路,喝多少的酒,放声痛哭,或者开怀大笑...总在哪里,淡淡的笼罩着我的心。
           已经不记得太婆婆公司里那个司机叫什么,四年前他开车带我和妈妈奔驰在十里洋场的大街小巷,在南浦大桥上放慢车速,给妈妈看清这个旧城市的机会,妈妈终于是回不去了,甚至有没有凭吊我都无从而知,我却还那么执著——安逸的生活,一定要在那个城市里面度过呢,我向往着...被他们称作我的上海情结。司机叔叔说——杭州又是一片花花世界呢...欧洲,又何尝不是如此?我的母亲如此远见,早在我决定启程前很久,她跟我说,有很多事情是我们经历不了,也没必要经历的,要学会把握自己。她早已没了左右我的力气和勇气,只能跟我说,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可是我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就说过——我的家,却不在那里。她已经衰老,并且脆弱...我不知道拿什么能安抚她慌乱的心。
         可是我自己呢,谁来安抚我的心?自己的力量像是要用尽了,无以为继。街上喧闹的人快乐的交谈,Gluenwine的香味飘荡在整个城市的上空,我却一再萎顿...司机叔叔说,上海有很好的医院,去疤痕的效果很好。我是知道的...人家按照每平方厘米收费...钱总是有朝一日会有的,可是心里的那些伤痕呢?
          抑郁是慢性病,就像是影子,偶尔看不见了,只是因为阴天。